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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,是一番滋味在心头

2018-03-09 16:12:06   莱芜新闻网    温暖

人间最苦是离愁。

每年回婆婆家过年,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离别的场面。可是不愿意看到,也要面对。时间最无情,可人,却是那样有情。

转眼快到我们预定的归期——— 大年初六。婆婆眼见着初六临近,很是不舍,这不,在初四晚上就给我们做起了工作,说和孙子还没亲够,再三挽留我们多待几日。可初七就是上班的日子了,如果留下,就要和单位请假,新年刚上班就请假,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。看着满脸皱纹的婆婆如孩子一样祈求的目光,拒绝,真的不忍心,我心里打起了鼓,是走是留?犹豫不决。刚刚得了脑梗,不能说话和自理的公公坐在椅子上看我不回答,就用那只能活动的胳膊把身边的孙子一把拉了过去,揽在怀里紧紧地抱着,是那样不舍。儿子也表示,要在奶奶家多住几天再走,我扭头看看身边的老公,他却把脸故意别了过去,不看我,我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思的。既然如此,我思虑再三,便应了婆婆,初八再走。婆婆一听,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拍起手来,公公也咧着嘴笑起来。

随后的几天,婆婆安排我专职陪公公做康复训练,老公和二弟协助招待客人,婆婆负责做饭。看得出,她是想尽了办法变着花样伺候一家老小,尽量满足每个人的口味,可谓使出了平生的看家本领。

可时间还是那样无情,转瞬即逝。初八临近了,初七婆婆忙了一天,一大早起来就开始为我们准备返程带的东西,孙子爱吃的香肠、腊肉,儿子爱吃的咸鸭、咸鱼、安徽酒,儿媳妇爱吃的桐城特产丰糕、麻油糕……甚至还有她和公公在河边种的各色小青菜,应有尽有,琳琅满目。全天都是她一个人忙活,一点不让我们插手,我知道她老人家的心思,是怕我们花钱。晚上,客厅的地上就堆了一大堆东西,本来就不大的地方,走路都没处下脚。婆婆还在细数着,看看落下了什么没有,直到心满意足了,才回房休息。

说心里话,在婆婆家的几天里,我深深体会到了老人对子女细致入微的关爱,是那样无私,那样伟大。由于南方天气湿冷,长期居住在北方的人适应了有暖气的环境,刚去确实不适应,虽然气温不太低,但感觉特别冷。平日里连电视都不舍得看的老人,为了我们不挨冻,特意买回来电暖气,天天插着让我们用。有几次,我偷偷地拔掉电源,都被婆婆发现又重新插上了。晚上睡觉,床上铺着电热毯。在婆家近10天的体会便是,处处被呵护着,温暖如春。

看着年事已高的两位老人,我心里一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和愧疚。这样的年纪,本应该做儿女的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了,可是偏偏还被他们悉心照顾着,我们于心何忍呢?看来,父母的爱,做儿女的就是倾尽所有也是无论如何报答不完的。

初七夜里,辗转反侧,想着年迈的婆婆胳膊腿长期忍受着疼痛,公公这一病又加重了她的生活负担。可想而知,她以后的日子是多么难熬。无数次想把二老接到我们家,都被婉言拒绝。我知道,二老是怕给我们添麻烦,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。都说养儿防老,可不在身边的儿子如何养老?远水解不了近渴,有孝心的一年多回来探望几次,逢年过节打电话问候一下,真是无奈又无助。一夜无眠。

次日,我早早地就起了床,为的是不让婆婆再为我们操劳。可进厨房一看,热气腾腾的早饭,婆婆已经准备好了,正在为我们煮路上带的茶叶蛋。于是,懊恼自己又起晚了一步。

吃过饭,大大小小的东西楼上楼下地搬了好几趟,汽车里塞得满满的,好多东西老公说车里装不下,不要了,婆婆还硬往车里塞。老公开玩笑说我们再回家真的要换辆大汽车了。婆婆听了却开心地用桐城方言说:“着,着。”我知道,车里载的不仅是满满的礼物,还有父母满满的爱。礼物尚能载动,可深深的爱却如千斤重担,怎么也载不起来。

公公身体不好,没让他起床。临行前,我们去和他老人家道别,他躺在床上,伸出手,紧紧握着孙子的手,久久不肯松开。好不容易松开,又用食指和拇指做了一个半圆形,对着婆婆“啊啊啊”地比画着,我们百思不得其解,只知道可能说的是圆的东西,乱猜一气,他急得伸出胳膊不停地拍打着站在床边的婆婆,很是生气地大叫起来,像要哭的样子。这时候,二弟恍然大悟,问公公的意思是不是要给孙子带上苹果和橙子,他才吃力地抬起头用力地点起来。看到公公的一系列表现,我深深地感动了,连忙拉过儿子让他对爷爷说“谢谢”,懂事的儿子早已泪流满面、泣不成声了。公婆的举动让我深切体会到了什么是“可怜天下父母心”!

多情自古伤离别,更那堪,冷雨初春时节。我不知道离别的滋味是这样凄凉,我不知道说声“再见”需要多少坚强。汽车发动了,看到婆婆泪眼婆娑,我不忍再看,“一看肠已断,好去莫回头”。我知道,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正如龙应台《目送》中所言,“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:不必追”。婆婆也没有追,只是静静地站在路边含泪目送着我们远去,直到汽车转弯。

离家不久,阴沉沉的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,难道它也如老人一样,不舍得我们离开吗?真是“春雨也知离恨苦,此地伤心不能道”啊!这时,手机响起来了,是婆婆打来的,我急忙接起。婆婆在电话里告诉我,我们春节回家给他和公公过节的钱她没要,放在我们的行李箱里了,让我回家取出来,别弄丢了。听着听着,我的视线模糊了,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下来,哽咽在喉。太多的感动和愧疚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我久久说不出一句话,任凭眼泪肆意流淌。
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如我婆娑的眼泪,敲打着路旁的香樟树,一叶叶,一声声,诉不尽的是无尽的不舍与离愁。

作者 温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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