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圮署敲残宿雨声

2017-03-10 17:00:32莱芜新闻网 刘恒杰
   
    圮署敲残宿雨声,凌朝一叶视危城。舟行桥上移栏石,水压堤头落野萍。
    棹下参差禾影乱,巢惊浸灌鸟飞鸣。浓云欲合浑无计,哀向阳侯一丐晴。
    这首诗的作者是李櫹生,见乾隆乙亥年官修本《汲县志》。汲县,明、清属卫辉府,府治在汲县,1988年汲县改名卫辉,属新乡市。
    汲县地处太行东麓,地势低隘,西北诸山为太行余脉,此地多水,但皆为季节性河流,来水则溢,无水则旱。据《汲县志》记载:“(顺治)十年,大水。”该诗作者李櫹生当时担任卫辉知府,本诗就是他描写那场水灾之作。
    圮署,写官署已经坍圮,可见这场雨已经下了很久。敲残,指雨声敲打着残破的官署。宿雨,指多日连续下雨。首联是写一夜雨声不绝,作为一个地方官的作者,一大早便驾驶一叶小舟巡视危城。中间两联写作者所见,极力写出了水之大及灾情之严重。船本来应该是在桥下的水面上行驶,可现在却“舟行桥上”,在石栏间移动;河堤本来是挡水的,但此刻却“水压堤头”,说明水已淹没高桥漫过堤岸;船桨之下本来应该为荇菜水草,而此刻是凌乱参差的禾苗,因巢穴已被大水浸灌而无处容身的鸟儿四散惊飞,悲鸣不已。水之大,不但淹没了农田,而且还灌满了树上的鸟巢,如此惨状不能不令这位心系民生的地方官心惊!可是,当他仰头看看天空,但见“浓云欲合”,乌云越来越浓重,更大的雨即将来临,作为一个凡人的他,又有什么办法呢?忧心如焚的这位父母官只得向神灵乞求———“哀向阳侯一丐晴”。阳侯,古代传说中的波涛之神,丐,乞求。
    《汲县志》中还载有一个叫侯宝三的人为这首诗写的一首和诗。侯宝三,字康,汲县人,顺治五年(1648年)举于乡,康熙十八年(1679年)中进士,顺治十年的那场洪水之灾,侯宝三也在场。侯宝三是地方名门之后,县中名士,见到当朝知府的那首诗以后,便作了一首和诗:“万户销魂簷瀑声,拍空雪浪隐浮城。朦胧树杪摇苍荻,断伏堤根匽翠萍。孤棹惊看龙上下,荒村绝听鸟啼鸣。沉幽相对天畴问,犹怪耆农莫较晴。”中间两联写其所见;颔联写水中树梢隐现,荻花飘摇以及被冲毁的河堤根部倒伏着翠萍;颈联中的“龙上下”写水之翻腾,令人心惊,好容易到了一个村庄,但荒寂无人,连飞鸟啼鸣都没有。
    所幸的是,那场水灾过后,李櫹生便及时组织人力重修古城,对此,《汲县志》中亦有记载。汲县是一座具有数千年历史的古城,而这座古城得以保存下来,李櫹生功不可没。
    李櫹生,字俢之,号参玄,莱芜市高庄街道沟里村人。他“少倜傥有大志”,但自崇祯十二年(1639)考取超贡生后,屡次参加乡试却不中,曾自叹曰:“大丈夫不得建功名于绝域,老死牖下,直与草木同腐尔!”崇祯十四年(1641年),兖州爆发的起义军数万人,在首领史东明的带领下围攻莱芜,李櫹生巧设奇兵数百,又张贴拦击起义军的诏文并致书求援,史东明中流矢而死,余部败走,莱芜恢复平安。崇祯十六年(1643年),受巡按齐鲁的直指使者举荐,随即被皇帝怀宗召见并获赏识,皇帝命他为四十路镇军监军,会兵于河南讨伐李自成起义军。他奉诏到了黄河边上后,未及渡河,就得到了京师已陷的消息,便在东海道观隐居下来。清朝建立以后,起用他为河南清丰县令。担任县令时,他招流亡,降巨寇,劝农兴学,使县内大治,老百姓曾为其建生祠。由于其政绩卓著,他又先后被提拔为督察院经历、工部都水司员外郎、营缮司郎中等。李櫹生在各个职位上都颇有政绩,后因“揭露巨蠹贺党奸,中外震慑,出为卫辉知府”。
    李櫹生一生无书不读,而尤善写诗。他的诗友徐振芳(1597年―1657年,字太拙,今山东广饶县稻庄镇段河村人)序其诗道:“家无担石,而坐拥图书百城之乐。被服儒者,而据鞍振策气笼海岳,使汉高不敢溺其冠。又或致虚守静,湛然是谋,黄冠衲子,望而五体投地”,“余四十年来,耳目所及见闻,一人而已。参玄非区区声律中人,而犹区区声律中则何以?盖其确有所见,将直言之则恐深人忌、浅人疑,强忍不言又恐磊块抑塞以死,聊寄声律,而其好为此哉!”明崇祯年间,李櫹生曾渡江南下游历,与无锡进士马士奇、江西文士艾南英相唱和。他的诗备受人们称赞,如清代进士莱芜人张梅亭曾赞道:“其诗硬语盘空,攫拿夭矫,不可方物,缘其才大识卓,故无一语犹人。”用今天的话说就是,他的诗语言刚劲有力,气势飞动,屈曲动人,简直无可比拟,因为他才气大见识高,没有一句诗是模仿别人的。他的诗作甚丰,后人曾编为《素尚阁诗草》。遗憾的是,该诗集原稿多已散失,迄今仅存73首。《汲县志》中所载的那首“圮署敲残宿雨声”诗亦不见《素尚阁诗草》遗稿中。
    中华民国《续修莱芜县志》中,录李櫹生诗两首,兹录于下。
    其一是《龙山道中别赵伯濬》:
    倚马西风转面难,悲来最是独相欢。
    凄凉雁阵当空下,寂寞秋容异路看。
    豪骨自强时抱病,壮怀不寐夜生寒。
    穷愁有作还从我,千古文章胜一官。
    另一首是《龙峡即事次毕司徒韵》:
    濯缨旋欲从人溺,调弄儿童效楫工。
    非爱烹鲜学钓客,不堪就老依间松。
    瀑翻日影红初合,云妬龙潜冻不封。
    似有孤臣涛里泣,临豳始願秘行踪。
    李櫹生回到老家以后,专心致力于教授子弟。顺治末年,曾与族人支持僧尼吴承贡在莱城南凤凰山朝阳洞前开凿石室。该石室自崇祯十五年(1642年)开凿,到顺治十六年(1659年)竣工,历时十八年。康熙贡生、泗水儒学训导李瞻题额“紫台密室”,并为其撰写《凤岩石室记》,刻于石室南侧。“紫台密室”是莱芜最大的人工石室,至今保存完好。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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